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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燕:王洛宾是一位音乐启蒙者

2009-01-15 17:11:53  http://www.iyaxin.com  来源: 亚心网原创   网友评论 0 >> 点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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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本名叫王荣庭,字洛宾。晚年在北京签名售书时,他喜欢签上“洛宾”两字。这个称呼,从他成年后就一直跟着他,到他去世后十余年,人们依旧念叨:如果洛宾在……

2008年3月14日,是王洛宾去世12周年纪念日。春风料峭中,我们一行几人来到北京金山陵园拜祭王洛宾先生。车子盘旋而上,山上的树木虽没到青绿之时,但却葳蕤苍劲。王洛宾的陵墓在半山腰靠着公路的地方,很容易看到。一块褐色基座上,高低两层黑色大理石垒于其上,最上一层为梯形,雕刻着墓志铭。宽大的墓碑树立着,黑底金字,正中书写“先严王洛宾 先慈黄玉兰之墓”,左侧书写子女姓名;墓碑背面,雕刻着王洛宾所写《在那遥远的地方》手稿,曲谱为五线谱。

我们献上几盆青树,用清水洗涤墓碑,将一瓣瓣金菊撒在其上。歌手齐秦还启开一瓶白酒,咕嘟嘟倒在碑前,请先生一起来喝酒。多年前,他曾专程到乌市幸福路王洛宾寓所拜访过先生。

近代中国艺术家中,少有像王洛宾这样经历曲折的人。83年人生历程中3次入狱,18年失去自由的生活不堪回首;青年颠沛流离,中年身陷囹圄,老年纷争不断。这位命运多舛、许多年间地位卑贱、在大多数人心中不被看重的人,却是音乐界甚至远远超越音乐界与文艺界声名远播的大师级人物。

歌是不会说谎的历史。文字可以修饰,但是如果一首歌不受大众喜欢,就无法流传。当我们细细清点王洛宾的遗产时,突然发现,王洛宾不仅奉献于世上千首歌曲和十多部歌剧作品,他留给人们的,更是一种“王洛宾精神”——特指王洛宾用自己独有的人生和创作理念猛烈地冲击着大众的惯常思维,而他面对人生的乐观主义态度已让他的名字成为“自由、美、善良”的精神象征。

很多艺术家因各种原因被时代所 “湮没”之后,他们的作品也随之消失,但王洛宾是个特例。他的人被“隐”去多年后,作品一直顽强地流传着。这种流传,是创造者和聆听者共同合作的结果。直到20世纪80年代,王洛宾才像“出土文物”般被人们重新发现、重新理解。当他的人和他的音乐重新汇合时,他已成为一个蹉跎老人。

很多伟大人物在他们生活的那个年代,活得甚至比普通人还卑微。一些曾和王洛宾同事过的人在谈起他时,大都表现得非常懊悔。当时,他们并不在意他,以至于现在,他们所复述的王洛宾是空洞的、含混的。谁能想到,那个谁都看不起的老头,有一天居然真的成了名人。

所幸,王洛宾自己是清醒的。

当那架他朝思暮想的钢琴被分配给“历史更清白”的人时,学生们要替他鸣不平,他却连连摆手说,没有钢琴,可以在心里弹。别人退休不是养花就是遛狗,他却骑着自行车急忙往新疆大学赶,渴望怀里揣着的歌页被翻译成英文。(多年后,刘欢用英文演唱的《半个月亮爬上来》美妙绝伦);面对攻击他的人,王洛宾说:“我也是常人,无法免俗。我亦恨攻击我的人,但我向他们致意,因为他们给了我动力。”

在王洛宾作品不胫而走、飘洋过海之时,他的晚年却纷争不断。熟悉他、了解他的人,知道他是个谦和朴素,充满童趣的老人。他绝不多言,处处替他人考虑,不讲吃穿,全身心扑在音乐上。然而面对这样一个纯粹的音乐家,“妖魔化王洛宾”的工程却一直在暗中进行。众口铄金之下,王洛宾一度显得格外孤单、孤立。

想想看,王洛宾就像一座高山,和谁站在一起,都会让对方矮下半截去。有时,嫉妒和狭隘的目光会变得比子弹还毒辣。然而,越是“讨论”,各地有关王洛宾的音乐会越是开得热火朝天。而王洛宾有信心让自己的歌“传唱500年”。

王洛宾之所以形成一个罕见的音乐高峰,是他恢复了“诗歌同源”的传统之美。

在中国古代,最早的歌也就是最早的诗,而且,歌的范围比诗还广大。唐宋时期,诗人们“斗诗”,是听歌女演唱谁的作品。诗的大发展是在书面文字充分发展之后。到了近代,诗与歌彻底分离,在形式上没有一点儿关系。但是,诗与歌之间那条秘密的通道依旧存在。

王洛宾的创作是“诗歌同体”。他不仅谱曲,同时还写歌词。早年,他接受过古典诗歌的训练,在大学又接触到像徐志摩这样的“新月派”诗人的熏陶,同时,他所接受到的音乐教育,又让他的音乐功底无可挑剔。青年时代漫游西北的经历,让王洛宾具有了一种非凡的“打通”本领——下可深入泥土,上可展翅云海。王洛宾将艺术的最高表现形式与它的源头进行了成功的对接。

民歌是歌诗一体的一个基本形式,它的发展源远流长,并在不同时期被人们用不同方式的实践所表现。在音乐界,早有向民歌学习的传统,只不过王洛宾更加系统、更加专注、更加执著罢了。

王洛宾身上时常闪现着一种异质的元素,他的行动能力很强,常常会到少数民族群众中去,和他们一起摘瓜、剪羊毛,听他们唱歌。他逐渐形成了一整套和学院格格不入的艺术理念:不喜过于雕饰的歌词、曲调,反以朴素、简约、生动为最上。而这,也是他的生活理念。

持续的激情和探索的严谨,敏锐的感觉和谦卑的心胸,皆让他在同时代人中桀骜不驯地凸显出来。到了老年,王洛宾更将自己修成了“老顽童”。他说:“我们都应该像孩子一样玩耍,不要让一点儿不高兴的情绪同葡萄一起吃下去。”

曾有人嘲笑王洛宾:“你写的 ‘黄色歌曲’只有流氓才听。”

如今,这类抒情歌曲终于不再像过去那样“凶猛”。和大炮相比,情歌是柔弱的。但有时,情歌所产生的魅力,远远超越大炮、导弹、原子弹。

经过三十年改革开放和经济发展,人心已发生了很大变化,世俗生活和情感在社会价值体系中重新获得了席位,那种只有国家意识形态而没有人民个人幸福观的时代过去了,大家遗憾地认识到,长期以来,我们并没有对王洛宾这样一位出色的音乐家给予足够的重视。单纯地把他作为民歌的传人,对他显然是一种降格。

王洛宾在任何时期,都只钟情于情歌,而且固执地以情歌作为他音乐世界最重要的表现形式,这是因为他早已洞察,情是超越民族、时代、地域等各种外因的一个永恒因素。王洛宾的情歌是人们向往世俗生活,讴歌两性情感的完美抒发,是人们对自己内心世界温柔化、抒情化的表达。这种温柔的歌唱,自古有之,只不过到了王洛宾这里,又注入了新鲜的少数民族血液,从而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所幸,情歌成为禁忌的日子已过去。现在的年轻人听老人们说起当年的那些事儿,会觉得荒唐无比,不可思议它居然曾经存在过。

在王洛宾去世后的这十几年里,对他的纪念层出不穷。纪念他的人中有他的同辈、他的学生,有的只能算他的“孙子辈”。大家唱着王洛宾的歌,坦言曾接受过王洛宾的影响,叙述他的歌伴随着时代、青春和梦想,最终融入到每一位歌迷身上的故事。大家将王洛宾置于一个启蒙者的位置,而王洛宾,也无愧于这个位置。

王洛宾并非空穴来风,他的身上传承了中国文化的脉搏;王洛宾亦不会一成不变。在王洛宾创作、改编的情歌之后,一定会有新人接替而上。那条从《诗经》中蜿蜒而下的民歌之路,一定会薪火相传

【已有 0 位网友发表看法 点击查看 作者: 编辑: 实习生陈璐  亚心网版权免责声明 > 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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