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思范皓文

   
     2006年8月21日,“王锋作品研讨会”完毕之后,李长啸为范皓文(中)、王锋与李小雨(右一,《诗刊》常务副主编、中国诗歌研究学会副秘书长、诗人)在亚心大地上拍摄的图像。
 

哀思范皓文

●李长啸

2015清明前夕,乌鲁木齐一场大雪将至,天气特别阴沉。4月1日傍晚,我突然收到王锋(诗人)的信息:范皓文因“乳腺癌转移肺”,病情垂危,住进医院。我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为什么是这样……我们利用微信互发信息……必须从海口返回乌市……第二天一早,我赶到乌鲁木齐军区总院,看到她面色发白,皮肉松弛,肉体虚弱,胳膊上打着点滴,鼻孔里插着氧气管,嘴里不停地吐着肺痰,而且痰中带血,说话已经很微弱……虽然看到她瘦得判若两人,但是她的两只眼睛显得又大又亮,炯炯有神,闪烁着生命不屈的智慧和不挠的坚强。我们含着热泪,轻轻交谈,默默祝福。

范皓文出生在一个公安战士的家庭,她以毕生的精力追求文化艺术,在新疆文学艺术界成为一个有造诣有名气的艺术家。她(同大家参与)创作的12集大型电视艺术片《新疆印象》,被誉为“特色鲜明而不做作,纪实性强而富有探意,主脉清晰而内涵深厚”的大作。1997年5月,她在中国《当代电视》杂志上,以《展示新疆的瑰丽画卷》为题,发表了她对《新疆印象》编导阐述。1999年,《新疆印象》荣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五个一工程奖”。

2002年夏天,我和范皓文是通过王锋的介绍才相识的,她担任的是新疆作协的秘书长。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我和王锋来到她的办公室,里面没人,过了一会儿,一位身体略显发胖的中年女士从外面抱着一大摞日报和杂志进来,觉得抱着的东西有些重,但人显得特别朴实。王锋将我们互相作了介绍,从那以后,我们经常联系和接触。后来,范皓文调到新疆文联上任联络部部长兼任《新疆文艺界》杂志的常务副主编,重任在肩,不可退让。

不久,新华出版社出版了王锋的、被《文艺报》号称的180万字的《饕餮集》五卷本,其中包括长诗自选卷《塔克拉玛干的心旅》、长篇叙事诗《亡神》(上下卷)、短诗自选卷《怒放在高处的新疆》和随笔卷《内心的建筑》,在全国诗歌界、学术界引起反响。2006年6月,在新疆文联领导的关怀下,为了推出新疆文学界在全国的影响,范皓文以此奔走相告、号召和策划了王锋作品研讨会有关工作。2006年8月,新疆文联从北京请来了全国文学界著名人物,其中有北京大学教授、中国现代诗歌研究所所长、文艺评论家谢冕,首都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中国诗歌研究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评论家吴思敬,《人民文学》杂志社的主编、诗人韩作荣,《诗刊》杂志社常务副主编、中国诗歌研究学会副秘书长、诗人李小雨,与新疆军区创作室主任、新疆文联副主席、诗人周涛,原《中国西部文学》主编、文艺评论家郑兴富,新疆党委宣传部原副部长、文艺评论家段桐华及新疆文学界的诗人、专家、学者50多人参加了会议。新疆党委宣传部副部长和宜明出席了研讨会,新疆文联党组书记、文艺评论家刘宾主持了在乌鲁木齐举办的“王锋作品研讨会”并对会议作了总结。

同时,通过范皓文推荐,新疆文联给我发来邀请函,使我有幸参加了这次活动。在这次研讨会上,新疆文学界的诗人、专家和学者一起对王锋诗作的文学意义和价值,及当代诗歌的发展走向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取得了很大成功。在这期间,我同范皓文、王锋等一起,参与接待北京四位文学界名人,一同浏览了天山草原,有幸同四位名师进行了近距离的沟通和交流,他们的平易近人,给我们留下了更为深刻的印象,把北京情和新疆情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范皓文既是朋友又是师长,特别关心我在文学艺术上的成长,她推荐我加入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并帮我结识不少文学艺术界的老师朋友,为我的成长发展不断提供新的平台。2008年夏天,她离开工作岗位,到北京定居,便于照顾母亲。每次回到乌鲁木齐,我们经常相聚。在北京期间,她依然没有放弃对文化的追求,受骋于北京电影家协会等文化部门,并为我的电影剧本在奔忙。2011年春天,她应邀到延安参加电视连续剧《红色利剑》的拍摄,并担任副导演。由于时间紧来不及见面,她从乌鲁木齐飞往到延安前,还在机场给我打电话,对我的剧本进行策划,让我十分感动。在延安夜以继日紧张的拍摄期间,她还从网上为我提供大量拍摄的有关资料,供我参考。

范皓文是一位满族人,有着皇室后裔的高贵血统。她正直、善良、性情高傲、性格坚强,为人厚道,乐于助人。在她身上,丝毫没有奴颜和媚骨。她是一位无党派人士,曾经历过乌鲁木齐副市长候选人。她是一位虔诚的基教徒,并送给我一部《圣经》。每逢周末,她都要到教堂去做礼拜。在我们的QQ聊天或微信中,她经常用对主的虔诚表达自己的心愿,在去年圣诞节里,她给我发微信:“圣诞快乐!主内平安!在明德路教堂参加盛典祝福神的救恩!代为家人朋友献上恒久的敬拜祷告!求万有主救赎赐福恩典每一天!阿们!”

范皓文是一位孝女,这些年来,一直精心照顾母亲,带着老人往返北京和乌鲁木齐之间,2012年,妹妹在北京患脑瘤做了大手术,给她巨大的打击。2013年,母亲在乌鲁木齐去世,她一手操持母亲的后事,后又将母亲的骨灰送到北京,同父亲合葬。对她来说,真可谓心力交瘁。尽管如此,她还不忘对文化的追求,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她还完成了为克里木(新疆油画家)的电视片拍摄工作。

范皓文住院期间,我曾多次到医院去看望她,有时同她的爱人国庆大哥、儿子王一卓通过电话或微信过问一下她的病情。在这期间,曾做过三次化疗,她轻声对我说,化疗太痛苦了,真是生不如死啊!我安慰她:你在事业上有自己建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圈,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有那么多人在掂着你。在家里,你为母亲尽孝送终,长大成人的儿子能吃苦、很优秀,有作为……

2015年6月22日,得知她转院到新医大肿瘤医院,我赶来看望她:她要求拒绝治疗,眼睛已经睁不开了,神智一会清醒一会糊涂。我用两只手握住她的手背,当她得知是我来时,主动用两只手心和我握到一起,然后对我轻轻地说:“你走吧,我一会就糊涂了。”我说没关系,我多陪你一会,家人说我不走她不安心,我只得和她告别,她说:“长啸,你是我永远的好朋友。”闭着眼睛和我摆手说“再见”。从医院分手后,我时常给她的家人打个电话,问她的病情。6月27日,我赶到医院,又给她挂上了点滴。身上浮肿更明显了,我趴到她的耳边说出我的名子,她的头微微动了一下,我感觉出,她知道我的到来,一句话来自她内心:谢谢您。

7月4日早晨7点钟,我接到国庆大哥的电话,说范皓文已于3日23点14分逝世;后来又收到她儿子王一卓用微信给我发的信息,并特意说根据我的提意,妈妈在走前就穿好了寿衣。虽然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但还是让我沉痛得说不出话来。范皓文住院三个多月来,我一直盼着奇迹出现,包括她三次化疗。在她病重期间,我曾两次做梦,都是她病了,并自圆其说,梦都是假的,但很快又被现实击碎。据家人说,范皓文留下遗言,后事不举办遗体告别仪式,不留骨灰,不给家人和朋友添麻烦,她的境界超脱了凡尘。她实在不应该离去,但这已成为事实。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被上帝掠走的,都是好人,都是不应该走的人。我是一位有神论者,又在安慰自己,肉体只是人的一部分,灵魂才是永久的。7月5日,我赶到殡仪馆给范皓文最后送别,看着她熟悉的面容,身上洒满鲜花,向她深深鞠躬,期待她步入一个美丽的天国。

皓文大姐,我深深地为您灵魂祈祷,阿们:范皓文是一位虔城的基督教信徒,翻阅她送给我的《圣经》,“创世记”中有一段描述:上帝造了两个大光,大的管昼,小的管夜,又造众星,就把这些光摆放在天空,普照在地上……范皓文的离去,就在这皓月之上,洁白如遐,她高洁的灵魂应该得到超度。“……赞美上主,装饰空间,日月交辉,明星万点。”

此时此刻,我想到给出差北京的王锋发出了短信:范皓文于3日23点14分逝世,享年61岁。王锋分别于7月6日、7月8日给我和国庆从北京发来了他奋笔而为的《哀思范皓文》的悼念:

低鸟双双过高墙,红歌猎猎荡蓝天。文墨有情泼大意,历史无过传唐宋。 梦影幻幻绕天山,笔下切切飞悲鸿。挥舞热血写春秋,哀思皓文不老松。2015年07月06日40分于北京台湖国画院

我祝福皓文,随基督而去:交辉日月,闪烁明星,生命永存!

                   2015年7月5日悲情于乌鲁木齐

(李长啸:原为铁路局工人文化宫书记)

[责任编辑: 王建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