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亚心网iyaxin.com讯(文/图 本网首席记者 白素君 通讯员 王军) 8月5日,车在路上颠簸近三个小时后,亚心网记者在沙湾县老沙湾镇头沟村二队找到了李建军。 

低矮的砖房,斑驳的铁门,开门的是对年迈夫妇,是李建军的父母,得知我们来意后,父亲热情地端凳子,母亲则忙活着倒水。
李家的大院干净,门旁草棚下,堆放着拾来的柴禾,庭院葡萄架下满目翠绿,围墙种有辣椒和西红柿。
接连喊了四五声后,屋里传出男人闷闷的应答声,不一会,门帘慢慢掀开一条缝,男子试探露出右半边脸。在父母说了多句“鼓励”的话后,身材矮小剥瘦的李建军,才侧身走出来。
他背朝着我们,面对着墙壁,一只手不停扯着衬衣下角,另一只手挠着头,怔怔地站在门口不动了。
开始,李建军并不吭声,一阵闲聊后,他才拘谨地转身,不情愿地朝我们走来,坐在葡萄架下,大家一起拉起家常,为打消顾虑和紧张,起初谁也没提瘤子的事。
约摸半小时后,彼此熟悉了。李建军的话明显多起来,脸上表情渐渐放松,并时不时露出笑意。
两人甚至跪在地上,请求医生手术。“我们俩哭着哀求签字,说看好看赖都认了,不怨你们……”可最后还是遭到医院婉拒。
无奈,他们只得拉着儿子的小手,含泪出院。
走到门口,张桂花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失声痛哭起来,李如祥向前安慰,但也忍不住了,在一旁哽咽起来。
既然儿子的病治不好了,不如带他到馆子里吃些好吃的。
李如祥说,这是他们头一回“下馆子”。
可刚走进餐厅,旁边人就突然起身,有的惊叫着跑出门,原来是儿子额头上的瘤,吓走了客人。
含泪吃完了这顿“难忘”的午餐,他们当晚踏上了返程列车。
没有选择的选择
回家后,他们对儿子更亲了。有了好吃的,总是紧着李建军。
此后,再也没带儿子上过街,总担心吓着别人。
医生的说法没错,瘤子一天比一天大。连邻居的孩子,看见李建军都喊“怪物”,有的干脆躲得远远的,这种歧视,让两人心里的负担,也一天比一天重。
渐渐的,李建军懂事了,眼见姐姐和弟弟们相继上学,他只能在家里呆着,看见陌生人,自己就迅速躲开,有时,只要听见门响,他就赶紧扭头进屋。
瘤子继续扩散,在随后一年时间里,就包围了李建军的左眼,他越来越不爱说话,性格变得内向起来,就连家人也不愿多说。
大人不在家,李建军就由姐姐照顾,全家人都很“宠”他,从不让他做家务。
李建军除了吃饭睡觉,最大的乐趣,是蹲在院子,逗逗小蚂蚁。直到最后,家里有了电视,他的乐趣才多起来。
12岁生日这天,张桂花做了一桌菜,看着李建军大口吃,她和丈夫怎么也咽不下。“想到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我的心口就像刀割,娃娃再咋样,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然而,一年后,李建军不但没死,还和往常一样能吃能睡,一家人纳闷了。
“只是瘤子长得快,有时我会感到头晕、恶心!”李建军说,幸好不疼。
有好吃的东西,家人全让给李建军,每次做了哪怕一件小事,张桂花都会鼓励儿子,以后继续努力。
全家人共同的担心,没准哪天病情发作后,就再也见不到李建军了。
不知是父母的爱感动了上苍,还是李建军“命大”,直到18岁那年,瘤子长至足球大,并向前凸起,鼓起的大包向前延伸,像布一样死死包裹住眼球,耳朵也跟着呈下垂状。
“没准哪天就不行了。”张桂花说,当时他们担心,怕发生不测,就想到去医院再次治疗,可想起医生的话,念头又打消了。
时间一长,他们发现,李建军的饭量很大,可身体却削瘦,原来,营养都让瘤子吸收了。也就从这年起,李建军的思想波动很大,不是坐在镜子旁发呆,就是称自己是多余的。
有一次,李建军倒水喝,不小心打翻了暖壶,张桂花赶紧向前,虽没烫伤,可他却暴躁哭喊着:“妈妈,我不想活了,烧死或烫死算了!”。
张桂花很难过,她一遍遍鼓励着:“我家娃子乖,你死了爸妈咋活?谁都会生病,等咱有钱了,一定带你去做手术。”
每回听到能手术,李建军就安静下来,望着妈妈点头。
儿女们相继成家后,两口子拿出存的一万元,准备去医院检查,可张桂花却病倒了,钱作手术之用。
李建军安慰妈妈:“妈妈要好起来,你倒了,以后就没人给我做饭了。”听着儿子的话,张桂花的眼泪又来了……
病愈后,一家人的日子变得拮据不堪。6亩地,收成时好时坏。李如祥的身体也大不如前,可他却经常说:“总有一天会有钱,到时就能领着娃子去看病喽!”
凭藉这点希望,一家人谁也不言放弃,坚定地生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