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心网iyaxin.com讯（文/图本网记者 徐阳）新疆吉木乃县吉木乃镇恰尔合特村的87岁哈萨克族老人哈吉乌拉的事迹传遍了千家万户。

    他曾是村里的党支部书记，他做书记时就下定决心：做一件别人都没有做、也都不肯去做的事。

    如今他已坐拥80亩绿荫。22年苦行僧般的劳动，哈吉乌拉和她的家人在荒地上创造了一个绿色奇迹。这位老人为何能义务造林22年让一片片荒地成了绿色的世界……？

    天刚蒙蒙亮，吉木乃镇恰尔合特村。

    一户人家的院门被打开了，走出了一位老人，他一手提着铁锹，一手拉上了大门，把手里的铁锹扛在了肩上，朝村子对面的树林里走去。

    老人名叫哈吉乌拉，哈萨克族，今年87岁。22年前，他开始在村对面的荒地义务种树。

    如今，那些树木已成林，他也和树结下了很深的感情，每天都要去林子好几趟……

    带头种树

    近日，记者在恰尔合特村村干部的陪同下，找到了老人的住处。

    哈吉乌拉的家有前后两座院子，一群鸡和一匹黑马生活在前院，顽皮的鸡总喜欢“骚扰”黑马，在马身子下面窜来窜去，惹的马儿气呼呼地吐着粗气；五六十棵10多米高的杨树和柳树生长在后院，每棵树都长的挺拔、强壮。

    两座院子中间，夹盖着大小两座盖于上世纪80年代的土房子。

    哈吉乌拉坐在一间大屋子里看电视。他留着山羊胡，头戴一顶小花帽，身板儿看上儿去很硬朗，他招呼我们入座后，讲述起他22年来义务植树的往事。

    上世纪80年代，恰尔合特村周围大部分都是荒地，树特别少，一起风，整个村子就像在刮沙尘暴。

    后来，国家开展的“三北防护林”工程启动了，哈吉乌拉开始走家串户，动员村民们去种树，但肯种树的村民并不多。

    “我们这儿，水少得很，种树，比养个娃娃都难。”哈吉乌拉打着手势，用僵硬的汉语说。

    因为树不是经济作物，花时间、精力和宝贵的水去种，又卖不了多少钱，大家伙咋算，都不划算。哈吉乌拉说。

    村民们的消极反应，让哈吉乌拉很为难。但一想到种树的长远好处，他就有动力了，他决定，带头先种树！

    1986年，哈吉乌拉在吉木乃县林业局的帮助下，从银行里借出了500元，这笔钱他要用做苗圃的流动资金，之后，他又从林业局接过了两大麻袋（约20公斤重，17个品种）树种籽。

    把树种籽扛回家后，哈吉乌拉在后院的蔬菜地里撒下了种籽，他计划先培育一批树苗，再用这些树苗做文章。

    经过半年的浇水、施肥，半米高的小树苗从地下冒了出来。

    第二年春天，种在菜地里的小树苗已经长到1米多高了。哈吉乌拉决定把小树苗移栽到村子对面的荒地上去。

    要“接待”小树苗的荒地很平坦，在西边还有一条小溪，只要引条渠，就能让小树“喝”上水。

    在把小树苗移栽到荒地前，哈吉乌拉先把树苗截成20厘米一段的树枝，然后树枝装到袋子里，抱到荒地上，一棵一棵栽种下去。

    新一批的小树苗的培育工作还在继续着，哈吉乌拉要培养更多的树苗，然后把树苗全种到荒地上去……

    “你是专吃树皮的兔子吗？”

    从那时起，无论刮风下雨或是下雪，哈吉乌拉每天都要去树林好几次，一天不去，就浑身不自在。

    每天早上6点，哈吉乌拉吃完早饭后，就扛着铁锹去林子干活了，中午饭，他一般都回家和妻子一起吃，午饭过后，他再去林子，下午太阳落山时，才回家休息。

    有些村民见哈吉乌拉真的种上了树，半开玩笑地对他说：“我们都种洋芋，你就种树，你是专吃树皮的兔子吗？”

    哈吉乌拉反问道：“你们种洋芋，今年种了，吃了，明年还要再种，才能吃到，我种树，只要种活一棵，就能让子孙后代都能享福，谁划得来？”

    人们听他这么一说，啥话都说不出来，就走了。

    哈吉乌拉的家人有时也会表现出不理解他种树的行为。

    有时，哈吉乌拉想让他的孩子们帮他去树林里干点活，但孩子们都噘起嘴，还好，他的孩子都很孝顺，虽然不情愿，还是去了。

    不过，发生在哈吉乌拉孙子巴燕身上的那次意外，让他的家人把对他种树的不满情绪发泄了出来。

    9年前，一个雨天的中午，哈吉乌拉正准备骑马回家吃饭，一群牛羊突然闯进了他的林子。这群家伙都饿疯了，进林子后，就大口大口地啃食起树皮、嫩草和幼小的树苗。

    眼前的场景，让哈吉乌拉看得好揪心，他挥舞着手里的鞭子，扯着嗓子对着牛羊们大声吼喝，十多分钟后，才把牛羊群赶出了林子。

    或许是还没来得及美美吃一顿，就被赶出树林，牛羊们很不甘心，它们没跑多远就歇脚休息了，嚼着嘴里还没咽下去的草根，望着哈吉乌拉。

    “它们贼得很，假装跑几步，但又不跑远，其实是想等我离开以后，再去伤害我的树。”哈吉乌拉说，只把牛羊赶出林子还不行，要想让它们在短期内不敢再闯进林子，至少要把它们赶到1公里以外的地方。

    但那天，哈吉乌拉只把牛羊赶出了林子，就匆匆离开了，他要赶回家和妻子一起吃午饭。

    5分钟后，哈吉乌拉到家了，在院子门口，他碰到了刚放学回家的13岁的孙子巴燕。

    看到巴燕，哈吉乌拉突然想起林子里的树，便让巴燕先替他到树林里去看着，他吃了饭，马上就去了。

    半个小时后，邻居气喘吁吁地跑来告诉哈吉乌拉，他的孙子巴燕从马上摔下来了，骨头都碎了……

    哈吉乌拉脑子一片空白，晕晕乎乎地跟邻居跑到了树林，当他回过神来时，看到了一群人正在树林附近围着，马儿正在吃草，而人群中央，是他已经摔得没知觉的孙子。

    巴燕受伤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哈吉乌拉的老伴及巴燕母亲的耳朵里。

    “我老婆子和儿媳妇都埋怨我，说我为了保护那些树，连累亲孙子受伤。”哈吉乌拉说，孙子伤成那样，他心里也很难受，但他不肯在家人面前说出来。

    他曾握着孙子的手说：“孩子，你的年龄和那些树差不多大，在爷爷眼里，你和树都是我的孩子，都是宝贝。你现在还年轻，腿伤很快就能康复的。”

    林子里的浪漫

    在林子里，哈吉乌拉主要干两种活。一种是修剪枝条，另一种就是给树引水灌溉，他很少用动物的粪便给树上肥，在他看来，最好的肥料就是落地腐烂的树叶。

    在哈吉乌拉记忆中，每年夏天，是树林最美丽的时候，葱郁的树林会招来许多小鸟，他和家人时不时还会在休息时，到树林里聚餐，互相对唱往往能把聚餐的气氛推向高潮。

    当然，最常光顾树林的还是哈吉乌拉，有时干活干累了，他就席地而坐歇一会，实在太累了，索性会躺在地上，“闻着树和草的香味儿，睡着了。”

    有时，哈吉乌拉的妻子也会去树林给他送午饭，每当这时，初恋的味道就会来寻找他俩。

    有一次，哈吉乌拉的妻子为他送来了午饭，“内容”很丰富：有马奶子酒、酥油、奶茶和包儿沙克。

    老两口坐草地上，开始享受美食。

    在进餐过程中，几只小鸟在哈吉乌拉老俩口头上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哈吉乌拉的妻子问他，鸟儿为什么总在他俩头上鸣叫，而且声音还那么动听？

    哈吉乌拉想了一会回答说：“它们可能是被这片林子吸引来的，看到咱俩在这吃饭，也挺羡慕的，可能是祝福我俩能白头到老呢。”

    遗憾的是，哈吉乌拉的妻子在5年前去世了，所以他现在每天都把大部分时间放到树林里，“我把这些树养了22年，就像养孩子一样，有的树甚至还有了自己的‘孩子’。这些孩子有的已经‘长大成人’了，懂得保护我了，遇到刮风下雨时，它们总能保护我，不让我挨雨淋、挨风吹。我喜欢待在树林里，那样心情会轻松许多。”

    哈吉乌拉的心愿

    5年前，哈吉乌拉买了一匹马，因为他感觉体力不支了，有时觉得累，就骑着马去林子里干活。

    对于哈吉乌拉的做法，他的小儿子叶尔托里很担心，“父亲年龄也大了，再骑着马去林子里干活，我们做儿女的都不放心，劝他别干了，他也不听。”

    听儿子这么说，哈吉乌拉只是默默地点着头，啥话都没有。

    快要结束采访时，哈吉乌拉带记者去参观了他的林子。

    林子占地面积80亩，种有近1万棵树，在这片林子里，分别长着一棵最粗的树和最高的树。

    最粗的树一个人完全抱不住，而最高的树，足足有25米高。

    “我的剪刀和斧头可都藏在林子里呢，你们肯定找不到。”哈吉乌拉走进树林后笑着说。

    哈吉乌拉说，他早想好了，等他疑惑干不动了，就把树林交给他的子女们打理，他还梦想着在树林附近盖座小屋，养些鸡鸭，陪伴着这些树生活。